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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来世让我做你的母亲

2005年4月21日 17:30

  倾诉者:红梅19岁学生

  主持人:大林

  “如果真的有来世,我祈求上苍来世让我做他的母亲,爱他,关怀他,给他所有所有,永不言悔。为了亿万光年的那一瞬重逢,我愿付出一切!”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女儿在表达对已逝父亲的思念时所说的话,这其中包含了对父亲的爱和“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2002年3月18日,命运之神扭曲
了我的人生,它夺走了最疼爱我的父亲,我的人生仿佛一下子变得黑暗了。

  那天我在英语竞赛中获了奖,兴高采烈地回到家时,妈妈却泪流满面地对我说:“红梅,你爸不行了,你快去看看吧!”当我听到妈妈这样说时,我只觉得她是在和我开玩笑,因为父亲的身体是那样健壮,平时连感冒都少有。并且前一天晚上父亲还在饭桌上笑言:“我到七十岁都不会有事!”可是第二天早晨我去上学时他却因脑出血住进医院。当我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医院时才了解到,他的出血面积竟达百分之八十!当CT的片子出来时,所有的医生都对我们期待的眼神无奈地摇着头。16岁的我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除了绝望地看着奄奄一息的父亲,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些什么。

  在所有人都宣告放弃时,母亲却毅然决定:即使是倾家荡产也一定要治好父亲,哪怕一切都是徒劳的!接下来的日子是那样的紧迫不安,不断地手术,不断地输血,不断地在父亲的身上插上各种各样的管子,存折上不断减少的数字,大家不断的希望,似乎是这一切创造了奇迹:三个月后,父亲竟然可以出院回家了!

  我从来都不知道,幸福原来可以是那样的简单。父亲出院的那段日子,即使家里已经穷徒四壁,即使父亲还是不能自理,但对于父亲稍微一点点康复的迹象,都会让全家为之兴奋。哪怕是父亲会自己剃胡子了,哪怕是他会含糊不清地叫我一声女儿了,哪怕是他能吃一口米饭了……生活毕竟还是残酷的,幸福还是带着它的翅膀飞走了,父亲在出院的两个月后再一次因病情复发住进医院。只是这一次命运之神没有再眷顾我们,最后还是残忍地夺走了他。

  到现在为止,已经整整三年了,三年来,我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他。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以为父亲只是出差了,只是这一次久了一点,但他总是会回来,像许多个曾经一样,和我开玩笑,和我逛夜市,和我谈奥运会,带回来我喜欢的食物,喜爱的饰品。时间久了,在这种愈渐清晰的事实中,我由最初的难以置信到现在的深深怀念,感觉这一切就像是一场电影,曾经名叫《幸福》的电影突然间以父亲的辞世宣告落幕,一切都显得那样的突兀与不和谐。

   父亲的一生是坎坷的,3岁时奶奶便离开了他,父亲几乎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上学的费用也是靠他给学校打工才得以减免。因为家境,父亲过早地参加了工作,19岁时在一次意外中被雷管炸伤了双眼,从此他的世界变得昏暗。虽然命运待他如此不公,可是他仍是坚强地面对所有,在我儿时的记忆中,夏天他卖冰馄,冬天卖馒头,季节交替时就卖水果,几乎能干的他全都干过了,最终拥有一个幸福的家。

  有人说人是到世间来还债的,我始终都不懂,父亲付出了那么多,债应该早已还完,为什么上天还要将他夺走?

  清明时,我的心被“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悲哀绞痛着,父亲给予了我生命,而我给予他的却如凤毛麟角。母亲曾经对我说父亲可能连我长得是什么样子都看不清楚,我才知道为什么每次邻居夸我漂亮时父亲只是用那双无神的眼睛看着我,微笑不语。曾经的我是那样地害怕父亲来给我开家长会,可是现在我却愿意用我整个生命去换得和他再一次的相聚,换他一双明亮的眼睛!

  主持人大林:“常常,我忍不住要遥望那遥远神秘的星空,仿佛其中一颗星便是父亲的亡灵,在闪动着告诉思念他的女儿:天堂也很美丽。仿佛像儿时一样温柔地提醒:即使知道会被命运操纵,可大多数人仍是选择为爱着他们的人勇敢地活下去。漫漫长夜不会滞留屋内,萧瑟冬天也不会永留人间。未来的路还很漫长,往事就让它随风而逝,帮助自己解脱的惟一方法就是:在伤口还流着血的当儿,勇敢地、坚毅地站起来,站起来,然后在泪里微笑。”这是红梅勉励自己的话,一个19岁的孩子能有这样的感悟,我想,命运已经不能再左右她的生活了,那过早离去的父亲也会在天堂里为有这样的女儿而自豪。


选稿:彭蠡    来源:新文化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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