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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命中的两个男人

2005年5月19日 13:51

  阅读提示:她如花的年华即将逝去,两个迥然不同的男人,在她年轻的生命中像流星般划过,一个现实得令她心寒,一个浪漫得让她心悸。现在,她谁都不需要,只需要自己的坚强。

  

  ■采写:记者毕云通讯员陈今知■讲述:妍然(化名)

  ■年龄:24岁■学历:大专在读

  ■职业:教师■时间:4月28日15:30

  ■地点:华师大校园内

  武汉的天气很怪,似乎冬天过去就是夏天,刚刚关了暖气就要开冷气。冷暖两种力量的冲突来得如此直接,如同今天的女主角讲述中出现的两位男主角。

  妍然(化名)微笑着走过来和我打招呼,甚至还体贴地为我带来了清凉的饮料。她匀称的身材和开朗的谈吐,和我想像中纤弱、苍白的形象相去甚远,毕竟她是身患重症的病人啊。

  我们在校园中找到安静的一角,开始了今天的讲述。

  春之暖

 我父亲是县城里一所民办小学的校长。在他的安排下,我念完初中进入本地一所师范中专学习。

  毕业后,我当上了一所普通中学的英语教师,看报纸成了我的一大消遣。当时,市里的日报登了一篇聋哑女孩的报道,作者细腻的文笔和真挚情感打动了我。我想和作者联系,可联系方式只是作者的QQ号!我觉得这种联系方式有点不严肃,感觉很失望。

  2002年8月,我参加了学校组织的教师电脑技能培训。我向几位老师请教了QQ使用方法后,那个作者的QQ号成了我的第一个查找对象。号码的主人当时正好在线。开始是聊那篇文章,后来也聊了些别的。这次聊天,印证了我对他的一些想像:感情丰富,为人细致;而且,是个男的。

  几个月聊下来,我们对彼此都有了了解。他知道我12月生日,一定要为我庆祝。就在那个寒冷的下午,我见到了这个会让我一生牵绊的男人———子寒(化名)。

  那天他找了几个同学陪我一起吃饭,然后切蛋糕庆祝,几乎玩了个通宵。

  第二天早晨,他送我到车站。看着他那依依不舍的眼睛,我仿佛听到爱情之歌在吟唱。

  后来我得知,子寒家庭条件不好,他在报社只是个见习记者,每月底薪只有300元,那天请客吃饭的钱,还是他一篇稿子的稿费。

  2003年春节,我带子寒回家见我父母。让我意外的是,我父母对他出奇地满意,这也让我放下心来。我去拜见了他的父母亲,也博得了他家人的喜爱。

 我们的感情发展很顺利,我去他家吃饭,子寒的母亲问我准备什么时候结婚,我心里喜滋滋的。

  2003年3月,子寒为了方便工作,在报社附近租了房子,我搬去和他住在了一起。

  冬之寒

  那时我太年轻,很多事都不懂,过了几个月,我就去医院做了一次流产手术。

  妍然一直都是带着微笑讲述的,可讲到这里,她停了一下,轻轻叹息道:“现在想想,觉得自己真傻啊!”眼中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我想,她一定是想到自己目前的健康状况,有感而发。

  2003年9月,我通过自修顺利考入华中师范大学。子寒是个心事很重的人。读中专时,我交了一个笔友。后来,各自为生活打拼,只是在节日互相问候,换了电话号码也相互通告一下。子寒对此耿耿于怀。现在要分居两地,他更是疑心重重。

  12月的一天,我觉得身体不适,到医院去检查。医生发现我的卵巢附近长有肿瘤,我办理了休学手续,回家乡去做手术。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子寒离我越来越远。术后的照料让他变得烦躁不安,我们之间的争吵越来越多。

   后来,医生又诊断我的肿瘤是恶性的,必须接受化疗。而且医生告诉我,我这病可能是那次流产手术失败的后遗症。这期间,子寒只是偶尔来看看我。六个疗程的化疗,那种痛苦不是一般人能想像的,我曾有数次因为虚脱而昏厥。这些我都能挺住。但一想到子寒对我那冰冷的态度,我的心都碎了。

  2004年5月,我的病情开始恶化,不得不进行第二次手术。这时的子寒已经把我当成了他的负担了。我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那位笔友意外地给我发来了短信,正巧被子寒看到了。我一出病房,他一字一顿地对我说:“你说吧,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你才愿意离开我?不再折磨我?”

  我真想使出全身的力气,给他一记耳光。可我舍不得,他是我深爱过的男人啊!

  后来,我隐约听说,子寒和他的一位女同事好上了。一次趁他到病房来的机会,我向他提出分手。我说:“我的病不一定就和那次流产手术有关,你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现在必须有个人来收拾残局,你不能,就让我来吧!”

  妍然深深叹口气,说:“我想,那一刻他内心里一定是一阵轻松的。”

  夏之炎

  和子寒分手后,我生病的事登上了报纸,我也得到了许多陌生人的鼓励和帮助,这让我振作了许多。

  夏童(化名)就是这时候出现的。他是一名在校大学生,起初,他只是打电话来安慰我。后来我才知道,他的女朋友死于白血病,他眼睁睁看着女友死去,无能为力,非常愧疚。这使他更加珍惜生命,这就是他给我打电话的原因。

  我的病情慢慢稳定下来后,2005年初,我又回到华师大继续进修。夏童就在武汉念大学,知道我在华师大,他一定要见见我。我也想感谢他对我的帮助和鼓励,答应去他的学校看他。

  出乎我意料的是,夏童简直就是一个大男孩,完全没有半点电话中那种成熟的温柔和体贴。我把他当成小弟弟看待。可我们见面后,夏童一直要求我做他的女朋友,说要照顾我。我自知自己的现状,实在无法接受他对我的感情。我只能把这些看成是一个善良青年的良心冲动。

  夏童成绩非常好,他得到了保送四川大学读研的资格,今年下半年就可以成为一名硕士生了。可是,为了照顾我,他放弃了这个机会。他这几年在上学的同时,成立了一个家教公司,积攒了一笔数额不小的钱,另外,他家里为他读研也准备了几万元的存款。这些钱,他都愿意拿出来给我治病。

  可他越是这么做,我越是刻意提醒自己和他保持距离。他实在太年轻,他没想想,如果真为我付出这么多,对他自己,对他的家人,将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他一次次来找我,恳求我答应他,我一次次地狠下心将他回绝。

   我觉得,夏童就像那夏日晴空中肆意舞动着光芒的太阳,能给我带来温暖和充实,也会灼伤我的双眼和皮肤。

  一星期前,为了确定病情,我到武汉市最好的医院做了复查。去拿结果的那天,夏童不放心,要陪我一起去。我笑着拒绝了。那么多风雨我都走过来了,这次我也一定要自己闯过去。我暗暗为自己祈祷,我想,上天是公平的,我承受了这么大的痛苦,应该给我一个满意的结局。

  但复查的结果是:癌细胞已经扩散!我整个人一下子都崩溃了。

  夏童打电话安慰我,并邀请我到他学校去散散心,我同意了。吃饭的时候,他一直安慰我,吃完饭还带我去放烟花。感受着他的活力,我心中又燃起了希望。可是就在那天晚上,夏童趁着酒意,强行和我发生了关系……他说,从此他便有理由让我依靠他了。

  妍然的眼里闪着泪光,她摇着头说:“夏童太年轻,太自以为是了。”一片树叶随风落在她的身上,她轻轻地捡起来,看着厚实的叶子上斑驳的残破,那般动情,就像感悟自己的生命一样。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恨他,可我不想再见到他。我的时间很宝贵,我要用它来继续治疗,和死神抗争!为了生命,我必须选择坚强!

   很久没有碰见这么令人动容的讲述者了,目送妍然的背影在绿影婆娑的大学校园里渐渐远去,我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她的步伐略显疲惫,以后的路,她该怎么走下去呢?

  

  编辑手记:

   祝愿幸福安康

  “五一”前,毕云一直跟我说,她倾听了一个很感人的故事,整个假期,我都期待这个故事的到来。

  今天,终于来了。本来感慨妍然遇到好男孩了,可是结尾的那个插曲,却让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心里像放了团棉花,怪怪的。

  夏童表达爱的方式,太激烈,太主观,而且对方是一个卵巢附近长有肿瘤、癌细胞已经扩散的年轻女孩。妍然说:从此他便有理由让我依靠他了。我在想:可以用这个理由来依靠吗?

  子寒和夏童,一个似冰,一个如火。一个让女孩彻底寒心,另一个用热情不小心烫伤了女孩。为什么不可以爱得令人温暖而舒适呢?

  真挚的感情总是温和的,像午后的一杯茶,睡前的一杯牛奶,是贴心的爱护,舒心的关怀。那些要死要活歇斯底里的激烈情感,是瞬间腾空的炫目火焰,转眼便沉入无边黑暗。

  干柴烈火烧得旺,但短暂,具杀伤力;烛光微弱,却烧得久,给人光明。我希望妍然在最后的日子里,能遇见她的烛光先生,午后给她一杯茶,睡前给她一杯牛奶,而不是在冰与火的世界里折腾她。
  


选稿:彭蠡    来源:荆楚网-楚天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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