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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岁男孩挨家磕头讨钱葬父 下跪10次讨得5700元

2005年12月20日 1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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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海

导 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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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东方网12月20日消息:“咚!咚!咚!”14岁小军(化名)每敲开一家公司的大门都会重复地做着下跪磕头的动作,令人鼻子发酸。昨天凌晨1点多钟,车祸重伤的父亲王庆余在苦苦撑了两个多月后撒手人寰。在家徒四壁,连一分钱都拿不出来的情况下,少年小军一夜间就成了“大人”。一大早,在几位村民的带领下,小军开始挨家下跪为父亲乞讨丧葬费。

      房子随时会倒塌

      王庆余家在栖霞区靖安镇长江村临江队。昨天下午2点钟,在热心村民利女士的带领下记者前往王庆余的家。在路上,利女士就跟记者说开了,“他家真是穷啊,谁到他家看了都会觉得难过!村里人都想帮他,可他家负担实在重。这一场车祸后,他家的小孩和老婆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在王庆余家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前来帮忙办理丧事的亲戚和邻里街坊。记者看到,王庆余家的房子是4间上世纪70年代建的平房,夹在左邻右里高高的楼房中间,显得更加的矮小和寒碜。更让人担心的是,这4间平房的外墙上布满了一条条粗大的裂缝,房顶上的瓦片也有一小部分没了。

      看到记者前来,村民们急忙拉着记者进屋看。这已经不能称为一个家了。抬起头看到的是蜘蛛网密集的房梁,脚底踩着的是坑坑洼洼的泥地。记者把4间房子都走了一圈,房内除了简单的三四样家具外就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而房子的每个部件都是令人担心的,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哪里就会倒塌下来。

      一位邻居告诉记者,今年夏天下大雨的时候,屋里就有几堵土墙倒掉了,后来只好用砖头重新叠了一下,就连水泥都没用上。那些砖头还是村民们掏钱给买的。

      西侧卧室顶上用塑料布铺了一层遮雨,但因为年代久远,还是经不起雨水的浸泡而发霉,一点点地烂掉。“他家是外面下大雨,房间里就会下小雨。我们到他家玩都不敢进屋,就怕房子突然倒塌下来。”邻居这样告诉记者。

      凑钱买下拖拉机

      虽然家徒四壁,但是靠着男主人王庆余的吃苦耐劳,一家四口本来也能勉强维持着温饱的生活。王庆余的大嫂孙银春告诉记者,王庆余住的房子原是兄弟4个的。其他3个兄弟看王庆余实在穷,就把房子让给他了。

      47岁的王庆余很老实,不会什么手艺,他娶的老婆村里人都喊小琴子。小琴子脑子有点弱智,耳朵又聋,就只能在家干点家务活。他们生了女儿小雨和儿子小军。小雨17岁,今年刚考上龙潭职高读高一。小军14岁,在营防中学长江校区读初三,两个孩子每年需要7000元-8000元的生活费和学费,压得王庆余都喘不过气来。

      村里人看他家实在穷,就合伙凑了1000多块钱给王庆余买了一辆二手的快报废的手扶拖拉机。王庆余就用手扶拖拉机帮人运货,赚点钱生活。

      顶梁柱突然倒下了

      2005年10月7日,一辆超载行驶的康明斯货车超速行驶,因刹车不急,为躲避前面的车子,司机往左侧猛打方向盘。此时,王庆余恰好开着手扶拖拉机帮附近村民去充煤气,急冲过来的康明斯货车不偏不倚撞上了拖拉机。拖拉机被撞裂成两截,车上的村民当场死亡,而王庆余则被撞成了重伤。

      出车祸后,王庆余被送往镇江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肇事者也很快被抓了起来。王庆余的大哥王庆龙告诉记者,王庆余被撞后,左侧半边脑部几乎都凹陷了下去。脑部受创严重,在医院治疗每天光常规用药都要花去1000多元。到了11月中旬,医疗费还倒欠着医院几万元。兄弟3个凑了五六万元钱,全垫进去了还不够。王庆余的治疗勉强维持着,一天的治疗费只能控制在300元不到。

      王庆龙说,他们跟肇事者参保的保险公司提出先预付一点医疗费,但迟迟没有到款。11月25日,在他们的再三催促下,保险公司才打了5万元到账户上。此时王庆余的病情已经出现恶化,脑部积水严重。医生称,治好的希望也不大。12月1日,王庆余从医院回到了家里。回家后就一直处在昏迷状态,每天靠管子喂食一点流质生存,昨天凌晨1点多钟,王庆余安静地离开了人世。

      一双儿女无人抚养

      在王庆余的灵前,王庆余80多岁的母亲哭得双眼红肿,老婆小琴子趴在地上抱着遗像一边哭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念着,大意是“你走了,儿女该怎么办啊!”半跪着的女儿抱着母亲也埋着头流着泪。

      记者在小琴子面前很大声地喊,她才能听见。问她话,她也无心应答了。王庆龙告诉记者,小琴子从王庆余出事后已经哭痴了,耳朵也越发聋了。现在,最令人担心的还是两个孩子。王庆余一没了,两个孩子马上就会面临失学。

      “化缘”得来2000元

      车祸肇事者是镇江丹徒人,他家也是穷得叮当响。在村口开杂货店的利玉梅印象很深刻。她告诉记者,车祸发生一个月后,一名年近70岁的周大爷到她家的杂货店打听王庆余家住在哪里。她询问后得知,就是他儿子开车把王庆余撞了,他儿子已经拘留。

      周大爷提着一个大塑料袋子。她问袋子里装的是什么。周大爷打开塑料袋,她一看惊呆了,塑料袋子里装的都是一角一角的零钱,最大面值的是10元钱。周大爷说,他家里住的也是危房,儿子肇事的时候开的大卡车是借钱买来的。家里实在拿不出钱来给王庆余看病,但儿子闯祸了,老子怎么能不顾呢!这一袋子零钱是他在这一个月里四处“化缘”得来的,现在送来给王庆余看病。利玉梅怕医院不收这一袋子零钱,反正她开杂货店用得上零钱,就提出帮周大爷换整钱。“我整整点了小半天,这一袋子零钱一共是2000元。”利玉梅说。

      四处磕头讨丧葬费

      在王庆余的灵堂前,唯独不见他14岁的儿子小军。村民利玉梅抹着眼泪告诉记者,小军在两位村民的带领下到靖安大道上的几家公司里讨钱去了,他们没有电话,也不知道走到哪一家了。

      记者来到靖安大道沿路打听。在鑫长江制药设备有限公司门口,记者向门卫打听小军有没有来过。门卫马上记了起来:“来过,这么小一个孩子真可怜呀,我看他眼泪都哭干了。他们走了30分钟左右,你到前面公司去问问。”记者一路追赶,终于在几百米远外的长宏电炉有限公司碰到了小军。

      记者见到,小军长得很瘦小,穿着一件单薄的夹克衫和一双破旧的运动鞋,脸上被寒风吹得红红的。带着小军挨家下跪的一位村民是长江村临江队队长的老父亲徐光发,另一位是村上老妇女主任刘启秀。徐光发和公司门卫说明了来意,门卫听后也感到很辛酸,没有拦阻就让小军一行进了公司。

      进了公司,小军一直低着头,默默地跟在徐光发和刘启秀后面。到了一间办公室,没等徐光发开口,小军就很听话地“咚”一声跪在了一名主管门前。大约30秒后,他才在别人搀扶下站起来。

      刘启秀拿出了一张由长江村村委会开具的“证明”,上面的大概内容是“靖安镇长江村临江队王庆余因为车祸,受了重伤,现在已经去世,无钱安葬,望各家单位帮助。”这家公司的主管仔细听了情况后表示向领导请示,十几分钟后,这名主管拿了300元钱给了小军。

      下跪10次讨得5700元

      徐光发向记者打开了话匣子。他告诉记者,小军家本来就穷,王庆余当时看病就已经花掉了所有的钱,现在家里肯定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所以,村民们推举他出来带小军挨家去“化缘”。上午,他首先带着小军到离家几百米远的长江电炉有限公司和年达炉业有限公司,前一家公司给了1500元,后一家公司给了2000元。中午匆匆吃过午饭后,他又带着小军到位于靖安大道上的几家公司“化缘”。他们在靖安大道上已经跑了4家,一共讨到了1500元。前面还有几家公司,他还要带着小军过去。

      昨天下午5点,徐光发告诉记者,他后来又带小军跑了4家,共讨得了700元。这样,一天下来,小军一共给10家下跪,得来5700元。

      当采访结束,记者准备离开的时候,王庆余的大嫂子孙银春“咚”的一声给记者跪下了:“帮帮这两个苦命的孩子吧!他们父亲的丧葬费虽然有了,但他们往后怎么办呢?到哪里去筹学费?”孙银春在地上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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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选稿:彭蠡    来源:金陵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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